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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非蓄意谋杀(小说·旗帜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去北京帮女儿添置秋装,返程的飞机上,倪荷有点晕眩。可能是连日奔波忙碌上了火的缘故,更可能是在候机厅里,眼泪稀里哗啦流了半天的缘故。女儿刘菲在北京音乐学院附中上学都快半年了,每次分别,倪荷都忍不住心酸落泪。刘菲还是个孩子,天凉了总是忘了加衣,水果放得变了色也记不得吃,女儿刘菲常让倪荷牵肠挂肚。平常,多是倪荷抽空给她打电话,听她在电话里笑点很低地说一些同学和老师的事,哪天,女儿若主动拨过来,倪荷总要心率加快,生怕有什么意外。

下了飞机,倪荷提着一只红色的拉杆箱出了机场,正是傍晚时分,嘈杂的人声中,远远地,便看到丈夫刘之义等在外面。某年春晚,看了那个《不差钱》的小品后,好多熟识的人都喊刘之义“小沈阳”。事实上,刘之义的年龄比“小沈阳”大了一轮,只是眉眼轮廓和笑起来咧开嘴角的时候有些像。昏黄的灯影里,细观刘之义穿件紫橙色夹克、深蓝仔裤、手腕上的“西铁城”表随着手臂的转动闪着给人视觉不一样的光,到真像个赶场的艺人。

“菲儿还好吧?”刘之义边接过拉杆箱,边问。

“吃饭少,每顿都像喂猫。昨天还打了一只暖水瓶。灌满了开水的,她一碰,‘咚’地爆炸了。”

“没烫着吧?”

“没。吓了一跳。”倪荷说话的语气有些急,跟谁抢似的:“菲儿现在知道节约了,我领她出去买东西,尽捡便宜的。买个小勺,都看哪个价格低。看着可怜。”倪荷眼一热,又要落泪。

刘之义的眼圈不易察觉地泛红了。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孩子,独自在外,总让人无端地担忧。

夫妻说着话,已到了停车场,从几排车中找到他们家那辆月光银的“现代”,刘之义无意间提起:“朱大钱昨天办婚事了,在‘川流不息’,请了十桌。”

“什么?和姚今今吗?你去了?”

“原想让我主持的,我只过去上了个礼,推托有事避开了。”刘之义拉开车门不急不缓地答。

“这还叫人做的事?连猪狗都不如。以后咱们别和他来往了,丢人。”倪荷动静很大地坐进车里,愤愤不平。问:“那朱大钱的家人是什么态度?”

“不同意。他只告家人说请吃饭,没说什么事。他爸妈去了饭店,一看是办喜事的场面,转身就走,被他硬拉住了。他妹妹当场哭着骂他没良心,嫌背兴,离去了。”

“他们家就数朱大钱的妹妹和艾小珍关系好。夫妻俩有争执,小姑子都是站在艾小珍这边的。那乐乐回来没?”乐乐是朱大钱的儿子,在广东读研。

“就没告诉他,朱大钱说乐乐正准备写论文,怕影响他。听说姚今今怀孕了,快三个月了。有人怀疑,是不是朱大钱的种。朱大钱扳着指头数了半天,说没错。认识朱大钱之前,姚今今交往过好几个男人呢。和电信局那个差点成了,同居了半年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人家老妈嫌她大手大脚,买条裙子都要上千元,不是过日子的,死活不同意。”

“姚今今风流,这也比较有名吧?可艾小珍才死了多长时间,我算算,是阳历7月21日去世,24日出殡的。今天才10月4日。这么快就怀上了?说明朱大钱和姚今今早就勾搭上了,说不定就是他们谋害了艾小珍呢。不然,艾小珍那么皮实,眨眼就死了?我得去找王晰明,查查。”倪荷脊梁骨上莫名地泛起阵阵冷意。

“这可不是乱说的。再怎么他也不会害自家老婆吧。”前方路上横跑着一只大黑狗,刘之义放慢了车速,等狗离开了,才全速前行。

“鬼迷心窍了,什么事干不出来?姚今今是真的怀孕了,还是诈朱大钱?”

“是真的。上个周日,我在他家喝过酒。让姚今今也喝杯,朱大钱指了指她的肚子说,不敢喝了。有了后一代。”

“还去他家喝酒,他又叫你了?你们男人都这德性。”刘之义为人随和,从事的又是服务业,无论什么场合无论对谁都和颜悦色。两家人住在门对门,艾小珍烹调的小菜风味独特,遇上朱大钱回家早心情不错的时候,常喊刘之义过他家喝上几杯。可现在人事全非了,他还去?倪荷皱起眉,显得心事重重。

从机场到家,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,进了家门,是晚上八点多,倪荷边脱去亚麻色外套,边又扯起刚才的话题说:“也不知王晰明在哪?我要去找他,你去不去?”没等刘之义答话,她早拨通了王晰明的手机,高声嚷:“我倪荷呵,你现在哪?我马上过去,和你说说朱大钱的事,太不像话了。我的肺都要气炸了。”

“你别心血来潮,朱大钱娶新人办婚事,王晰明能管得了?”刘之义边换着拖鞋,边不愠不火地劝。他的左脚插进鞋里了,右脚的小指头卡在鞋帮处,一双土黄色拖鞋磨损得开裂了,倪荷早买了新的,放在鞋柜里,刘之义声称还是旧的舒服,没丢。

“不行。我咽不下这口气。我得让王晰明调查清楚,艾小珍是不是被朱大钱谋害的。”倪荷把声音提高了八度,她家的卧室和朱大钱家的只有一墙之隔,听到那边有响动,知道朱大钱在家,故意让他听。

说话间,倪荷清水擦了脸,拍了点润肤乳液,又从衣架上拉了件浅米色的衣裙穿了,匆匆出了门,妻子就这性格,说风就来雨,爱抱打不平,刘之义拿她也没辙。

王晰明的办公室在北城公安局四楼东边数第三间屋,倪荷带着一路风尘敲开门时,王晰明正在公安网上浏览各地新闻,一则“丈夫‘拔管杀妻’案”引起了他的注意:昨日,庄严的深圳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笼罩着一种悲凉的气氛,饱受争议的丈夫“拔管杀妻”案第一次开庭审理。不到40岁就已经白发苍苍的男主角文某某在庭上屡屡失控,他的辩白让人心酸。他说:“我爱我老婆,我们原本有一个完美的家庭,我是想让她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。”而其岳母则在法庭上怒斥文某某有第三者,是蓄意谋杀。

究竟犯罪嫌疑人为什么拔管,究竟他有没有第三者,究竟拔管前其妻是否脑死亡,成为庭审争论的焦点。

拔管前是否脑死亡?这可是个复杂的医疗问题。听到门响,王晰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,见是倪荷,眉毛上扬,展开惯常的微笑迎她:“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?”

“刚下飞机。朱大钱的事你听说了吗?”

“没有。什么事?没人和我说呵。”

“都快成北城的大笑话了。他老婆得病死了才几天,他又找了新夫人。”

“这不正常?莫非让他跟着去死?”王晰明眯眼,看倪荷涨红着脸,气喘不匀的样子,有些不太明白她激动什么。俩人是从小学至高中的同学,原先上学关系也寡淡,后来王晰明公安学校毕业,倪荷上了个艺术专科,参加工作进入社会后,几次同学聚会,两人来往得紧了,王晰明欣赏倪荷不藏不掩,快人快语的性格。

“可新夫人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了,或许不是朱大钱的,要真是,说明他老婆活着时,他们就有关系了。”

“那不也正常。他老婆怎么死的,多大年龄?你坐下慢慢说。”王晰明指了指身旁的黑皮沙发。

“脑出血。平时从来没听说过她有病。”倪荷觉得王晰明有些意会了她的意思,心绪稍稍平和下来,王晰明是从北城派出所副所长、教导员,一路升到刑侦大队队长的,和基层群众打交道多,破过几个大案要案,颇善于察言观色。倪荷什么时候见他,他都是穿着公安服,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,上班时间还戴上公安帽,给人一种沉稳和信任感。

倪荷屁股刚挨上沙发还没坐稳,又站了起来上前半步,以示她说话内容的重要,她说:“去世那天,艾小珍突然头晕,疼得从沙发上掉到了地上,这多严重?朱大钱的车就停在家门前,他没送艾小珍去医院,从社区门口叫了个开诊所的输液。艾小珍从中午一点疼到晚上十一点,最后死在家里,而不是急救室。没放三天便火化了。我去北京前,就听说了朱大钱和姚今今拍了婚纱照,刘之义还劝他,不能这么快结婚。起码得等上一年半载吧。这不,我才走了半个月。朱大钱已经办了婚事。你不了解,艾小珍人品好,日子过得节俭。平常买日用品,都要等超市特价处理。她去世后,我去她家帮忙,冰箱里冷藏着好多土豆,咱这儿不就土豆最便宜?看得我心里直酸,她养的那条小狗才可怜。”倪荷回忆起葬礼的前一天,她去了朱大钱家,进门便见艾小珍生前养的那只叫“豆豆”的黄毛小狗,寂寞地蹲在屋里的一角,寂寞地看着她,狗眼里似乎挂着莹莹泪光。

就是那天,有几位大学的同学去探望朱大钱,朱大钱开初还一脸肃穆,眼圈红着,众人劝他:得想开,都是命,还有儿子。说到他的儿子,朱大钱起劲了,平日里,他总是显自己思想超前,便反过来给自己开解,说:“我能想通,只是这事出得太突然了,一时消化不了。不过也得慢慢消化,不然损失更大。不能一个损失变成两个损失。”朱大钱转脸看着不知所措,神情中不见多少悲戚的儿子,喊着介绍,“乐乐,这是爸爸大学时的同学,你去拿照相机,给我们拍个照。”

乐乐是小名,大名朱博文。朱博文稍加迟疑真的去拿了相机,给朱大钱和他的几个同学拍了好几张相片。你说说,这叫什么人?老婆还在院子里停尸,哪来的心情照相?这举动倪荷万辈也想不通。

“他们夫妇平时感情好吗?”王晰明问。他突然想起来,数年前,艾小珍的家人报过她失踪,那时,王晰明还在城区派出所,他看过报案记录的,记有:艾小珍,女,三十八岁。家住文源巷37号。2006年6月9日早上出去遛狗,一周没回家。走时穿蓝色格子毛衫,外套蓝色马夹,棕色长裤,白色旅游鞋。

晚报上登了寻人启事,又询问了所有的亲戚朋友,没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可过了半个多月,家人称艾小珍自己回家了,却只字不提她去了哪里,是和家里闹矛盾还是有什么不便说的原因?那以后,王明晰印象中便有了这个艾小珍。

一年四时,艾小珍穿黑衬衣,穿绿毛衫,穿白羽绒服……无论衣衫是什么,无论流行的是什么,下身都配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,脚下是一双白色旅游鞋。日久天长,便自成风格。坚持晨跑的王晰明,见到过几次那个穿白色旅游鞋的女子,容貌平常,眉不浓却漆黑,身段不袅袅婷婷,不阿娜多姿,走起路来却目不斜视,神情中还带些茫茫然,好像眼前的世界,身边的生活都和她无关似的。

后来才对上号,她就是艾小珍。

在旁人看来,他们夫妇的关系不错,小珍做家务是把好手,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利索。家里擦玻璃,换灯泡这类活儿都是艾小珍做,有个星期天,倪荷新买的淡紫花上衣有些瘦,想到艾小珍穿一定合适,便送去她家,却见艾小珍正在阳台上清洗抽油烟机,嚷道:朱大钱都让你给惯坏了。

艾小珍扬起眉,淡淡一笑。半躺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看报纸的朱大钱听到了,站起身来,踩着一双比脚大出半寸的灰蓝色网眼拖鞋,背剪着双手踱到艾小珍身边,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咧着嘴,露出烟黄的牙齿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小珍闲不住,尽自己找事做。”艾小珍原先在玻璃制品厂工作,三年前办了内退,休了几个月,开过一段干洗店,倪荷去洗过几次衣服,小店不大,挤在卖小杂粮、修理电器、做床罩、美容理发等众多的门面房中,只有一间,用简单的铝合金台面隔开,前边待客,后面洗烫。倪荷每次去了,艾小珍都要停下手里的活儿,先招呼她。倪荷见艾小珍脸上热扑扑地挂着汗,当时还想:这人不能休在家,总要干点什么,活得才踏实。忙碌不会让人更早衰老,无所事事才是有害的。

后来,城区拆迁,小店没了,艾小珍又做过几天“安利”,骑辆锈蚀的女式自行车把产品一箱箱送到北城各个洗浴中心,有顾客用便卖一些,没赚了多少钱。再后来,艾小珍便呆在家里专业炒股、做家务。艾小珍每天晚上熬朱大钱爱喝的杂豆粥,里面放红芸豆、绿豆、黄豆、花生米、大米和小米,小火熬熟了,再做几样小菜:烧青菜、葱炒蘑菇丁、辣子土豆丝等。风顺了,住在她家对门的倪荷都能闻得到粥香。朱大钱和艾小珍夫妻成家二十几年了,现代人都穷忙,谁还年年给自己过生日?可艾小珍的生日,朱大钱倒是多数记得,只要他没外出,便去街角“张记”糕饼店买几个艾小珍喜欢的粘豆糕,再割块鲜豆腐,买些时令菜,早点回家,亲自下厨做好给艾小珍庆生。表面上看起来,朱大钱算个好丈夫。了解了他的为人之后,倪荷觉得他有些像做戏,因为楼道里碰上谁,他都会大声表明,今天是小珍生日。

夫妻间用得着那么刻意吗?

平日里,朱大钱和人闲聊起来,只要是家长俚短的话题,说不上三句,他口里总是“小珍长,小珍短”的,那热乎的语气,好像小珍是他手中的一块宝。就在艾小珍去世的前天晚上,全市“绿色环保,净化空气”现场会要在北城召开,为做什么样的迎宾标语,会场如何布置,身为林业局副局长的朱大钱找刘之义夫妇商讨制作。倪荷和丈夫刘之义开着“之荷传媒公司”,承揽策划、包装、设计之类的业务,没白没黑地忙着为部门举办的各种活动做策划,忙着给别人的喜宴上挂喜庆气球,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交道。是晚,他们和朱大钱在一家快餐店吃便餐,朱大钱频频收发短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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